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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长长的故乡的路


柔柔的月光从白杨树日渐稀疏的树梢上洒落下来,在秋风乍起的夜色中摇曳出一地的碎银。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朦胧的月色中,感受着夜的宁静,感受着月光的温馨,而我的思绪不禁遐想起来。

这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关于故乡路的记忆。

记得在求学的那些日子里,天刚蒙蒙亮,我和弟弟就已经行进在前往镇上小学的山路上了,一走就是个把小时。那时虽说已经修了路,通了车,但驶向镇上的班车一天也开不上几班,再加上车路崎岖坑洼,一路颠簸不停,像是坐摇篮,如果这还算惬意的话,那么那段紧临深得发绿的陈蔡水库的山路就会让你体会到什么是胆战心惊。所以每周一我们姐弟最艰巨的任务就是在早自习铃声响之前以最快的速度步行十几公里到达学校。有一次下起了大雨,山路变得异常的泥泞,等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带着满身黄泥点赶到学校时已经迟到了。我们在学校门口徘徊着,迟迟不肯进去,怕受到老师严厉的批评,怕进入教室时大家都注视着你的尴尬,怕落汤鸡似的落魄样惹来大家的哄笑……最后还是班主任老师牵着我们的手,第一次没有因为迟到而批评,我记得那天老师的眼里满是柔柔的让人感到温暖的东西。

后来叔叔买了一条水泥船,在陈蔡水库跑起了客运服务,我们便每周搭顺风船上下学,现在想来能告别那条漫长又崎岖的山路是当时最让我们高兴的事了。扶着船栏,把两只光脚丫浸入清亮的湖水里,拨弄起一束束晶亮雪白的水花,呼呼的风儿从耳旁吹过,不停地撩拨着你的发丝和衣襟,还有那突突突的马达声以及四周连绵不断的青山,总让我有一种无以言表的喜悦在心头翻滚。记得那次我们匆匆赶到船埠头,叔叔的船已经开了,只留下一道还在不断漾开的水痕。为了省下那几毛钱的船费,归心似箭的我们决定沿着水库边走回家,上“路”后我们才知道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愚蠢,一路上的陡坡和荆棘让我们吃尽了苦头,屁股摔疼了,手划破了,跌跌撞撞到夕阳西下才总算到了家。回到家我们都不敢吭声,扒过几口饭便悄悄地抹着眼泪疲惫地睡下了。

上初一后,爸爸同意把家里那辆墨绿色的女式自行车给我用,这让我欣喜若狂。“九骷岭”一带坡度特别大,再加上坡面上到处是深深的车轮印,着实让我胆怯了好一阵,几次我都乖乖地下车。后来看到同伴们都风也似地下了坡,感觉自己也能行,便壮着胆冲了下去。就在冲下去的那一秒钟我就后悔了,速度快得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慌乱之中连忙刹车,可刹车却偏偏又失了灵,我惊恐地大叫起来,只听“砰”的一声,便连人带车载倒在地,向下冲的惯性又使我不能自控地向前滑出了五六米,躺在地上半晌不能动弹。被伙伴扶起后才发现两个手掌血肉模糊一片,衣服划破了,腹部隐隐作痛,撩起衣角一看,肚皮上满是红得刺眼的血点点,脚踝头更是火辣辣的疼。看着还在不停吱吱旋转的车轮,我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三年后我考上了师范,爸爸妈妈离开了家外出创业,弟弟也随之转学到了城关,那条给我留下噩梦般记忆的路也淡出了我的视线。

几年后我工作到了东白湖镇小,又有机会见到故乡的路。 昔日 那条蜿蜒泥泞的土道已被 笔直而宽阔的柏油公路取代了, 人们在平坦和宽广的柏油路面上,奔驰着自家的摩托车和汽车。 孩子们每天上学都有接送车来回接送,再也不用每天翻山越岭拎着饭盒求学了,看到这一切我的心底总会腾起一股暖流。

月光下,故乡的路像一条银蛇在绵延的山间伸展,那么的长,那么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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